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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november Book Review For Chapter 2 of Cherishing Men From AfarBook Review For Chapter 2 of Cherishing Men From Afar By Wei Yin 在Hevia对于清代宾礼与马噶尔尼使团的研究中,他通过深入阐释清帝国用以作为秩序象征与自我想象的表达(representation)的宾礼作为切入点,为我们展示出清帝国构建(Imperial Formation)相较于历代中国王朝的独特之处——Hevia选择了多主制(The Multitude of Lords)的概念来描述此特征,即一个以清皇帝为最高点的等级化的多权力中心结构。在这一结构中,清皇帝所宣称的多重身份——皇帝、天子、大汗、文殊菩萨、转轮圣王,实际上正是清帝国的广袤疆域上形成的多元化的中心(Multiple Centers)、多元化的权力(Multiple Powers)与多元化的文化(Multiple Cultures)统治架构的缩影。 和过往的研究相比,特别是经典的汉化(Sinicization)模式(参见Ho:1967,1997),Hevia采用的多主制的描述性概念更适合于近年来我们对清帝国逐步加深的认识(参见 Rawski:1996)。特别是在理解中国本部之外的东亚内陆周边地区(peripheries),清帝国是如何实现其统治的这一方面,在我看来,Hevia已经开始尝试突破既有框架——制度上的汉化以及与其紧密相连的思想上的(儒家)文化主义(尽管他并未明确地将后者标榜为对手)——去建构一种文化-权力复合体的帝国模式。这一模式的一个典型特点就是,把作为整体的帝国拆分成以文化为区别的各个区域,如深受儒家文化影响的中国本部,奉信藏传佛教的蒙古与西藏,及充斥伊斯兰教风情的新疆地区等。在Hevia的分析中,清代的地缘政治策略(Geopolitical Strategies)和宾礼中对不同地方藩王的区分对待(如各种模仿风格的宫殿营建)正说明了这一区域化的研究趋势(这一区域化也有别于上世纪六十年代以来以William Skinner和Philip A Kuhn为首的社会科学化的地方史取向)。但Hevia的雄心并未就此而止,他所提出的多主制的概念最终就是要整合这一文化/区域的研究,为理解清帝国的统治提供一个整体的体制框架。我们或许能从这里看到后殖民主义(最典型的如Said:1979;Geertz:1983)所倡导的文化相对主义的影子,摒弃了一元的文化霸权带来的优越感,更多关注多元文化的自身系统。Hevia研究中突出的另一点推进则是对知识-权力关系的考察,除了建立新的官僚机构理藩院与军机处来处理边疆与军事事务这一制度上的具象化措施之外,他强调了清帝国对边疆各地区的语言、典籍等的搜集、翻译、编纂,以督导“帝国知识计划”达成了合法性帝权(Legitimate Imperium)的想象,从而使得帝权的再生产成为可能。勿需置喙,这是Hevia对Foucault的知识-权力理论的进一步发挥,再一次体现了后现代主义在本研究中的深刻影响。 在这些深具启发性的分析之外,不能忽视的另一方面也渐然浮出水面,那便是后现代主义的批判性和建设性的不平衡,让对于清帝国的想象与制度的实践(或者,宾礼的实行)之间关系的进一步思考发生断裂。最明显的一例出现在Hevia对清皇帝与藏传佛教关系的讨论中。他首先描述了从清建国之初到乾隆时期的这一段时间内,基于不同原因清皇帝对藏传佛教的有意识的运用的变化轨迹,并敏锐地观察到藏传佛教中神圣性的文殊菩萨和世俗性的转轮圣王的关系是清皇帝建立一个适于帝国统治的宇宙论基础。在精心地勾勒出这一背景后,终于,皇帝和活佛在宾礼的舞台上登场了,而这也正是混乱的发端。作为一种秩序(臣服与否)的表达的场域,双方对宾礼实践的不同关注与记载,实则说明了对某种象征性权力的争夺或竞赛。但是,这一场域内的争夺的规则却是被遮掩住了的。所以我们会发现,双方侧重的表达的某一侧面(facet)不同,其中所暗示的内容也迥然相异——按照Hevia的解释,通过这些细节的差异,清皇帝力图将宗教上的檀越关系改造为政治上的从属关系,而这恰恰与喇嘛们的诉求相反。那么,在这样一场丢失了相对客观的标准尺度的游戏中,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呢?换言之,在宾礼的执行中,是清皇帝让喇嘛在政治差序之下臣服,还是喇嘛让皇帝成为了佛教门下的学生?答案我们当然不得而知。这种混杂性也许同样是清帝国和作为功能化仪式的宾礼的特点之一,但是,Hevia和他后现代的表达主义倾向在建立一个解释模型上的乏力也或多或少地负有责任。 而类似地,我们也将追问,制度层面的汉化模式有儒家思想塑造的认同与其配对,蒙藏僧侣政治有藏传佛教塑造的认同与之呼应,那么,在超越文化/区域的帝国视野中,又有什么认同基础可以与这种多元权力、多元文化相复合的多主制体制相连接呢?我希望我自己的属地主义的概念能对这一疑问在某种程度上提供一个可能的答案。 近来懒得把自己写的这个书评改成英文稿了,保留在这里两天晒晒,如果都觉得没意思,之后就给它删除好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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